自個兒的婚事

陸陸續續聽到舊同學結婚的消息，這一兩年在聚會上，似乎老是圍繞這話題。我倒自在，老實地表態未有打算，因為事有緩急先後，人生還有其他更重要的決定。那天跟個大學朋友聊起，不提還好，一提起，她便口若懸河。 

據她口供，她的男友是個在銀行做事的（但不是銀行家呀吓，我已問得清清楚楚），有架車、有層樓，一起有三年了。有意無意地，她還佯作苦惱地透露，因為他的父母是中產人士，早幾年打本給兒子置業，直到現在還每個月資助其一半供款，所以現在正愁著不太好意思再要他父母出錢擺酒席。我不加思索就失笑了一下，做了快三十年人，還意會不到她這話的用意嗎？這可不是「曬命」，正確一點說是「曲線曬命」。 

扮演一次女主角身邊的配角，無妨，於是我就順藤摸瓜地大侃下去：「他是獨子嘛，花些錢為兒子討老婆有甚麼相干呢？反正首期都付了、樓也供了，還差這個嗎？」明讚暗諷，只是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公主卻一點都不以為然。她立即辯護：「那好歹咱也應該出一些，總不能要老人家全給出來。」

也罷，無意再嘲駁，頂多收到請帖時，封個紅包回禮便是。收歛了笑意，我隨口問：「那打算甚麼時候辦？」她想了想，回話說：「也許下年年尾吧。」我心盤算了一下，還有一年半的日子，便提醒她：「酒席要趕緊訂啊！現在才弄還怕有點晚了。」本來一面陶醉的她忽然沉下了臉，半餉後，才沒趣地告訴我，原來他們還未討論婚事。

一下子我也糊塗了，現在不是已經說到擺酒這環節了嗎？像受了刺激，她煞有介事地嚷：「他已經買了戒指，只是還未跟我求婚。」腔調別扭得很。我克制了反白眼的衝動，心裡嘀咕：大姐，那八字還沒一撇耶！

再探討下去，便發覺這不只可笑，甚至有點不可思議。原來年多前在旁敲側擊下，她得知他已經買了求婚戒指，只是不知怎地遲遲未有行動，大概是因為他生性謹慎多慮吧。另一方則本著女性的矜持，堅持不問半句，死忍爛忍要等對方開口，她說這樣才矜貴。

我問：「要是他一直不表示，妳就一直等嗎？」只是感到無稽得不行，既然她都已經把這場婚禮設想得八八九九了，還在這節眼上芥蒂誰主動？誰知道她倒是在意得很，執著說：「要是他不提，我就跟他耗下去。」語畢，連忙信心滿滿地補上一句：「但他不會的，他定會說。」

哈，莫怪我壞心眼，聊了一個晚上，這頭自個兒的婚事，八成空等一場。